谨记“以砖抵薪”背后的感谢与歉意

2018-02-05 18:58:07来源:人才就业社保信息报/湖南民生网作者:肖华 李晓亮 易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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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背景

近日,在江西南昌新建区流湖镇义渡宋家自然村的宋家砖瓦厂里,虽然天气阴冷,但装完了最后一车红砖的严国有、卢生文以及吴光美、吴光珍两姐妹却高兴得合不拢嘴:“今天终于把29万块砖卖完了,我们也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感谢党和政府对我们农民工的关心。”

这样的“追薪”不值得提倡

民工出售的砖不是用人单位的,因此从某种意义来说,不是用人单位用砖抵薪,而是法院在查封资产,然后再出售这些资产来归还所欠的工钱,这看上去不违背劳动法。

但这样的追薪方式看起来是拿到了工资,却还是没有拿到全部。谁都知道,卖砖是需要付出劳动的,卖了这么长时间的砖,劳动报酬在哪里?如果让一个人选择,是拿现金作工资,还是靠卖砖作工资,当然没有人会选择后者。所以,现在这些民工这样选择也是被迫的,他们作为劳动者已失去了得到法定货币工资的权利。

而这样的方式可能还有对民工不利的后果。作为农民工卖砖,实际上就是交易。按照我国有关法律规定,这样的出售商品是不是应该交税?但是从新闻中我们看到他们在买卖中并没有交税。也许在法院看来,他们不要交税,这些砖是用来抵工资的。但是在法律上,这并不是免交税的条件和理由。

其次,民工有没有出售砖的主体资格?根据我国有关规定,有的出售需要办理相关证件,以便出现质量问题时查到出售方。现在农民工出售商品,一旦引起质量纠纷,找谁?也许对民工来说,这些商品不是他们的,他们肯定不愿承担质量责任。让用人单位来承担,恐怕也不愿意,因为这些商品被法院查封后就不是他的了,而且也不是他们出售的。

法院也是好意,毕竟让民工拿到了部分欠薪。但是这样的方法实在还不是很完美。即使要出售,法院也应该按照有关规定,通过拍卖等方式来得到现金,再以此支付民工工资。而直接让那些欠薪的民工卖砖,可能也涉嫌拿弱者来做文章。这样的“追薪”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我们还该寻找更好的方式。

肖华

以砖抵薪”难掩维权酸楚

从劳动监察介入,到法院调解并强制执行,再到最后政府帮忙吆喝卖砖,说“头号难题在政府帮助下解决”,自然是成立的。

这里的“头号难题”是指卖砖,是对民工朋友而言;但对于地方主政者,应将预防欠薪和整治恶意拖欠行为作为重点课题。这里的“以砖抵薪”事件总体上得到了较为妥善的解决,但是如果预防在先,比如对那些资质堪忧、散乱经营的高危欠薪领域,事先就有强力的劳动监察执法,保证其不能拖、不敢欠,那这个“难题”本来是可提前化解的。

地方善后,可圈可点,但维权之艰,亦不容忽视。这当然不是放“马后炮”,而是说对于诸如这种砖厂、矿区和施工建筑等欠薪,特别是年底“惯性拖欠”民工工资的高危领域,相关执法不能有丝毫懈怠。只有监察到位,执法必严,才能最大限度杜绝此类年底集中讨薪现象。

何况仅“以砖抵薪”,都不算首创,多年前别处就曾出现过。同样的问题反复出现,而且还是在上级部门三令五申、连年专项整治情势下,这背后的问题很值得深思。国务院办公厅、人社部之前也出台过相关解决办法,村镇作坊式砖厂民窑,地方小的管控细则先不论,如要求正规建筑企业、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民工工资负总责,先签合同后施工,全面实名制;工资发放上,推行银行代发,鼓励委托施工总承包企业直接代发办法;建立健全民工工资专账制度,建立专用账户,确保专款专用。

制度初衷都是好的,但具体施行还需全面配套。如果某一天能实现从权利上平权、确权、赋权,没有身份歧视,没有特殊对待,福利保障一视同仁,不用特设年终民工维权专区,可能直到那时“以砖抵薪”才能渐渐绝迹。

李晓亮

谨记“以砖抵薪”背后的感谢与歉意

不得不感叹,咱们这些农民工很朴实:工作及讨薪,辛苦劳累,各种折腾,一起耗费了大半年时间,最终还需要再耗费数天劳力去卖砖,直至砖卖出去才拿到了部分工钱……对此,他们却在高兴地表达感谢。

笔者不怀疑他们感谢话语里的真诚,因为能感同身受他们这笔工钱来之不易;也不至于像鲁迅先生那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因为他们的这种感谢同时也是一种追求美好生活的原动力,是一种人生向上和向善的正能量。但是,人人生而平等,我国《劳动法》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都明确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且这工资应当以法定货币支付,不得以实物及有价证券替代货币支付。所以,咱们不能仅仅借着农民工这感恩的心理,让他们深深感慨“人生实苦”和“党和政府已足够努力”,还应该让他们真正明白“自己是有道理和有力量的”,“自己的未来和社会的未来都值得更加努力奋斗”。

关于这起卖砖事件,相关媒体一方面聚焦在农民工讨薪艰难,落脚点是“以砖抵薪——‘有砖总比没钱强’”;另一方面聚焦在农民工卖砖不容易,落脚点是“卖砖换钱——头号难题在政府帮助下解决”;另外再加上相关评论补充的,应该进一步执行治欠保支“预防在先”措施,应该说“理路上”已很齐备。但从“情路上”来说,相较于这些农民工真诚的感谢,相关方面是否也欠他们一句真诚的道歉呢?因为还没能完全保障他们的权益,因为完全依法依规运行的社会还需要大家一起更加努力建设。

农民工通过卖抵工资的砖,拿回了大部分辛苦钱,值得欣慰;相关方面尽心竭力助讨薪,却离最完美的结果还有一定距离。希望相关部门和农民工能像共过患难的朋友般,进一步互相加深理解,更加坚定地携手创造美好新生活。

【编辑】易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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