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求“稻”润湘才

2021-05-27 19:55:43 来源:中人社传媒 作者:易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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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人社传媒记者 易巧君

编者按:

为深切缅怀袁隆平院士,《湖湘人才周刊》约访了三位数十年来曾直接受其指导、教诲的农业科研人员、农业产业经营者、农业新闻报道者,听他们讲述这位一生求“稻”的“袁老师”怎样培养接班人才,怎样把人民放在心上,怎样叮咛作好宣传,感受一代国士事业之心、育才之意、博爱之情。

高产做良人最重要

2020年11月,被称作“超级农民”的隆回县羊古坳镇雷峰村袁隆平超级杂交水稻高产攻关科研基地负责人王化永迎来人生“高光时刻”——相继获得第十一届袁隆平农业科技奖和全国劳动模范称号。

前者由袁隆平院士亲自颁奖。5月23日,带着团队继续在基地工作的王化永看着田间一株株碧绿的秧苗,回想受奖当日袁老师的音容笑貌,眼角又有了温热湿润的感觉。

“我是袁老师在田间地头的弟子,在他的指导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如今恩师走了,作为弟子应该继承遗志,牢记嘱托,带领团队继续耕耘。”王化永对记者说。事实上,他从一位日进斗金的砖厂老板转行当种田农民近20年,已连续12年承担袁隆平院士超级稻高产攻关试验,成功突破了900公斤世界高产难关和实现亩产1000公斤“吨粮”目标。

每一缕稻香里都有袁老的叮嘱,回忆起与袁隆平院士的点滴过往,这位年过五旬的中年男子哽咽了。

那是2009年8月的一天,王化永第一次见到偶像袁隆平,向他汇报“Y两优3218”攻关亩产900公斤工作进展。听了王化永的介绍,袁老师表扬:“你是全国以个人土地流转进行超级水稻高产攻关试验的第一人。”袁老师还特别嘱咐王化永,高产要做到四个“良”字:良种、良法、良田、良人,并强调“良人”最重要,不仅要愿意做这个事,还要有高度的责任心。

稻子成了王化永的孩子,除草、引水、施肥、杀虫……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烈日当头,他都有干不完的活。“要说对水稻的责任心,袁老师绝对是我最佳榜样。”王化说他尤其记得2011年临验收的前一晚,雷雨交加,大风肆虐,水稻面临倒伏的危险,可能导致没办法进行验收,收成也会大大减少。“那一晚,所有人一夜无眠。袁老师也很担心收成,凌晨两点还在电话指导。”

这位一心向袁老师学习将对水稻的责任心扛在肩头的普通农民,2017年光荣当选为党的十九大代表。

小满的风徐徐吹来,水稻秧噌噌拔节。王化永对记者表示:“袁老师临走前还挂念着水稻,我们绝不能辜负他的厚望,大家齐心协力向每公顷18吨(即亩产1200公斤)高产目标冲锋!”

提高种子价格,那怎么行呢?”

5月22日,澳优乳业董事长颜卫彬在病房里送了袁隆平院士最后一程。回忆与袁老相识20载,他说深深感佩其作为一名人民科学家之“大爱无疆”。

颜卫彬记得,2001年第一次正式与袁老接触,心里非常忐忑。当时,他在亚华种业做董事副总裁,公司申请世界银行的一个农业援助项目希望能够得到袁老的背书与支持。可那时隆平高科刚刚上市,和亚华种业有着直接的市场竞争。

可没有想到,当他硬着头皮说清楚来意后,袁老竟然爽快地在相关资料上签字了。他如释重负,连连道谢。后来袁老身边工作人员还轻松地告诉他,亚华和隆平高科是不是一家公司,袁老师是不会去关注的,只要你好好搞种业,他都会支持。

时间来到2004年,颜卫彬这一次受到了袁老“批评”。当时他所在公司新大新收购了隆平高科控股股权,他被任命为隆平高科总裁。他回忆,那时刚当总裁,主要想着提升公司经济效益:一是决定减少种子经营品种数,做大品种,提升规模效益;二是提高种子品质,提高价格,提高单位效益。

袁老知悉后,却颇为严厉地说,你们知不知道,那些小品种不做,对品种的多样性是很有影响的。另外,农民那么不容易,你们还提高种子价格,那怎么行呢?

颜卫彬说,虽然作为一家市场化的公司不得不同时考虑经济效益,但袁老这种对生物多样性的重视、对农民兄弟的感情,让他印象极为深刻并无比的敬仰。而且他在隆平高科工作其间,袁老交代得最多的则是在全球发展杂交水稻的事情,并对公司派出海外的专家们关照有加,希望专家们在海外无私授课,立足本地搞科研,多做示范推广。

为什么要这么做?颜卫彬后来陪同袁老参加美国科学院院士受聘仪式的时候得到了清晰的结论。袁老在接受美国媒体的采访时动情地说,只有全球的粮食都安全了,中国的粮食才会真正地安全。

“我的职业人生,得到了袁老的教诲,让我对科学、对农业、对农民、对中国与全球粮食安全,对事业的态度,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与思考。这也促成了我下定决心,将深耕食品、营养领域作为终生事业的追求。”颜卫彬说,即使他后来离开了隆平高科,袁老也对他的事业给予了大力的支持。

新闻界最好的朋友

袁隆平院士去世了,所有人都很悲痛。国务院津贴专家、光明日报社驻湖南记者站原站长唐湘岳悲痛之余还有一份遗憾——没能当面向这位视其为“新闻界最好的朋友”的老人表达惊喜与感谢。

原来,正是这两天,唐湘岳读到了光明日报社记者杨连成的一篇回忆文章,其中写道:“袁老扭头接过秘书手上的名片,当着众多记者的面,操着湖南口音大声说:‘光明日报啊,知音勒!湖南的唐湘岳认识吗?小唐算我在你们新闻界最好的朋友了。他是你的同事,也是好朋友?那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愿意接受光明日报记者的专访,在场各位记者没意见吧!’”

唐湘岳比袁隆平小28岁,往日采访时常以“小唐”与“袁老师”互称。他说如今“小唐”荣升“袁老师”新闻界最好的朋友,是自己此生莫大的荣幸。他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曾多次报道袁隆平,对于他的成就、他的事迹、他的精神在通讯《知识农民袁隆平》等里都有详细呈现,而对于近距离与他接触的点点滴滴更是历历在目。

“袁老师风趣幽默,平易近人,每次采访都是学习机会,每次相逢都是愉快的回忆。”唐湘岳说,还有两次他采写其他农业科技先进人物,在后续报道中希望得到袁老师的支持,没想到袁老师也甘当配角,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他或者他派的学生的采访。

唐湘岳告诉记者,曾在和袁老师的聊天中提到自己父亲唐大柏是为他拍过照的湖南日报记者,袁老师还关切地问他父亲老唐记者的身体怎么样。

“报导真实情况是记者的天职。——袁隆平2005年8月13日”唐湘岳有一个留言本,上面是他的重要采访对象的留言,袁老师的留言他记得很清楚。他说袁老师一辈子关注农业,关注老百姓的肚子,他知道,粮食安全关系到老百姓的生命。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而真实是新闻的生命。袁老师对记者的叮咛讲到了根本上。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已经从新闻一线退休的唐湘岳还在大学担任特聘教授、研究生导师,并在由袁隆平任终身首席顾问的人才就业社保信息报社任高级导师,传授自己积累、实践了一辈子的新闻理想和经验。他说这也是一种缘份和共同追求,他在此想唤袁老师一声“最好的朋友”,友谊永恒!

(注:文中王化永部分内容援引自《湖南日报》)

【编辑】依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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